上山

　　雪停了，终南山道上依然积雪盈尺。

　　上官仪和侍卫王水下了马，站在山脚下，望着眼前白茫茫一片的群山，又回头望望正在下马的云旗和阿念。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　　“夫人能上去吗？要不，请轿夫？”王水有些担心。

　　王水十几年前曾与上官仪一起随长孙无忌去河南巡察灾情，如今已经是千牛卫备身，六品官职，是李世民的贴身侍卫。此次李世民指定他与上官仪一同寻找孙思邈。

　　“走吧，这雪、这山，难不倒我和阿念的。”说话间，云旗已经来到身后。

　　云旗头戴翻沿浑脱胡帽，帽顶高耸，帽檐外翻，露出内衬的皮毛。她上着一件赭红色翻领窄袖胡袍，翻开的领口露出内里的白羔皮毛。腰间系着白色革带。下身红白相间条纹小口裤。脚穿高靿鹿皮靴，靴筒高及膝下，外披短款翻毛斗篷。

　　阿念头上戴一顶小号浑脱帽，上衣是窄袖短襦加皮背心，下穿灰色厚布小口裤。脚穿一双短靿牛皮靴，背上还背着一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背篓。

　　主仆两人立于雪中，英姿飒爽，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拖沓。

　　三个人开始上山。王水在前，上官仪在后，云旗和阿念在中间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。

　　晌午时分，他们遇见一个砍柴的樵夫。上官仪连忙上前打听：请问这位大兄，山里可有一位会看病，姓孙的老先生?

　　樵夫上下打量他们一番，问：你们找孙神医?

　　正是正是!上官仪大喜，大兄知道他住在哪里?

　　樵夫往山里一指：沿着这条小道一直往上走，走到头，有一片松林。松林里有七十二间茅屋，孙老爷子的茅屋就在其中。不过——

　　樵夫顿了顿，看着这三个人，那个地方不好找，七十二间茅屋长得一模一样，外人进去，十个有九个要迷路。

　　上官仪心里一沉。七十二间茅屋，一模一样的，这要找到什么时候?

　　云旗却上前一步，盈盈一福：多谢大兄指点，敢问那些茅屋里都住着什么人?

　　樵夫见她问得客气，便多说了几句：都是些避世的隐士，孙神医是里面年纪最大的，老辈山里人都认得他。他那茅屋.....

　　他想了想，又说：他那茅屋门口有一块大石头，你们找那块石头就行。

　　一行人向樵夫道谢后，继续往山上走。

　　上山的路不好走，起伏很大，曲折又漫长。

　　走到半山腰，忽然没了路。

　　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树，一层一层相互重叠交替，一直往上延伸，一眼望不到头。

　　“没路了，怎么办啊！”阿念沉不住气，叫出声来。

　　“只有爬了！”王水为难的望着两个女子。

　　“我背阿旗，你背阿念。”上官仪对王水道。

　　背什么背呀，爬就爬吧！”云旗不满的看了夫君一眼，似乎责备他小看自己。

　　“真有趣，还能爬着上山。”阿念兴致勃勃，“放心吧，难不倒我和夫人。”随即一跃，双脚蹬在树杈上，往上攀了几下，回头向云旗伸出手。

　　“我自己来。”云旗也手脚并用沿着树枝开始向上爬。

　　王水背着阿念的背篓在前面爬行带路，上官仪在最后，四个人一起向着山上爬去。

　　“哎呀！”云旗忽然叫了一声，脚猛地一滑。

　　“阿旗——”

　　“夫人——”